【散文·随笔】闲话古今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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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·随笔】闲话古今爱情 2006-11-17 17:42:00

可樂加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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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class=fstdiv3 id=print2>　　元好问词云：问世间情为何物，直教人生死相许。可在如今这纷繁扰攘、五色迷心、五音醉耳，一切庄严神圣皆被解构，惟有泛娱乐化流行，惟有当下的快感被推崇的尘世中，还有痴人再作此寻问追索，而不怕他人嗤笑吗？而另一方面，则爱情已被诠释过度，抬举过高，被人忘怀了它与欲的密不可分。
　　闲来无故寻愁觅恨，细思古今男女的情爱纠葛，深感古今一如，相去几希。人生代代无穷已，江月年年只相似。这一场绮梦，“何曾梦觉，但有旧欢新怨”。纵然时殊事异，风月中人已大方地将色字、欲字掉换了情下的爱字，可也不曾更改多少。世间固多不常之变，然更多的还是不变之常。
　　金庸在雪山飞狐里说道：“古人男女风怀慕恋，只凭一言片语，便传倾心之意。”后来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，一番问答更是精当。
　　记：您写的爱情故事都在古代，比较含蓄，现在社会步调快，您书中的爱情还存在吗？
　　金：其实中国古代的爱情发展步调很快，因为男女见面很难，一见面马上就要表示、要行动，一错过，下次可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。现在反而可以常见面，步调反而慢了。
　　真是一言道破玄机，解开误会。检点旧籍，不正是如此吗？情、欲之间又如何？情爱若有，古今皆然。情爱若无，非今独无。色、欲之重于情、爱，古今无大异也。古人云：奸近杀。恋奸情热，往往动起杀心。以我之浅见陋思，这奸情的诱因和底蕴，想来泰半是性吧。在有凌迟有磔刑的时代，甘原冒这风险，为情欲付出，其投入、执着为何如？
　　西汉武帝时的李夫人，因姿色受宠（其兄李延年为武帝做歌，描摹其妹道：北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，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与倾国，佳人难再得。极言其美，因而感动武帝），后因病色衰。死前武帝感伤平日之情，道无论如何非要见她最后一面，李夫人坚决拒绝了。人问其故，她道平日之情乃建立在姿色之上，色衰则爱驰。不见面，则存留于心的仍是旧日的美好形象，还能长久思恋，才能恤及她的家人。若见了最后一面，只怕就会厌恶，反为不美。
　　有人据此道李夫人可谓通达者。她看穿了世道人情多如污泥浊水，不被美妙激昂的言辞所动，保持高度的理智，却又不曾被这些毒素所毒化，心态能够平和，不怨天尤人，临终时还能顾念到家人。这是一种健康的处世态度。
　　我十分赞同他的意见。并且认为，这也是一种健康的处理情爱的态度，值得古今男女效法。
　　若问何以持此论调，则推原其说，须自佛门教义说起。佛教以爱欲浸染人心，使人溺没，陷于轮回不能自拔，故喻为“爱河”。如《华严经》卷二六所说：“随生死流，入大爱河。”欲平苦海浪，先干爱河水。因此《楞严经》卷四说：“爱河干枯，令汝解脱。”“爱”在佛教中一般用为贬义，如隋。慧远《大乘义章》卷五所下的定义：“贪染名爱。”佛家主张平等清净的“慈”而摈弃自私污染的“爱”。世俗之“爱”以男女间的情欲为基础，故《圆觉经》指出：“轮回，爱为根本。”后用“爱河”指情欲，爱情。
　　佛教又道人当命终，一缕神识不灭，飘忽游荡，若偶见男女行房，一起爱慕之念，即便入胎。见男根而悦，则生为女性，反之则为男性。西人弗洛伊德亦道男性潜意识中都有恋母情结，女性则有恋父情结，可谓所见略同。由此可知，人世间最为神圣的父母子女之爱，深层底蕴也不脱一个性字（但当然，也并非仅仅这个性字所可包容涵盖）。
　　男女为爱欲所逼迫，其苦痛为何如？于许多人而言，喻之为地狱般煎熬想不为过。若由此起口角争执、耍性斗气，甚或利益相诱、暴力驱逼直至斗殴凶杀，岂非正是即人间而为地狱吗？纵然禀性纯善，相爱情笃的天成佳偶，隐忧更殷。一旦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”，更惨似薄情寡义之人。“此身行做稽山土，犹吊遗踪一泫然。”“唱罢秋坟愁未歇，春丛认取双栖蝶。”固是自古悲吟至今，消磨得几多青丝白如雪。
　　圆觉经道：一切众生从无始际，由有种种恩爱贪欲，故有轮回，若诸世界一切种性，卵生、胎生、湿生、化生，皆因淫欲而正性命，当知轮回，爱为根本，由有诸欲助发爱性，是故能令生死相续，欲因爱生，命因欲有，众生爱命，还依欲本，爱欲为因，爱命为果，由于欲境，起诸违顺，境背爱心而生憎嫉，造种种业，是故复生地狱饿鬼。知欲可厌，爱厌业道，舍恶乐善，复现天人，又知诸爱可厌恶故，弃爱乐舍，还滋爱本，便现有为增上善果，皆轮回故，不成圣道。是故众生欲脱生死，免诸轮回，先断贪欲，及除爱渴。
　　这里已经阐释得很明白了。所谓生因识有，灭从色除。因之要断苦恼，出轮回，就要扫除贪、嗔、痴三毒，令爱河永涸，淫根长断。
　　只是爱欲既为生死根本，其力甚大，我等凡夫，如何能轻易破执？即令专事修行之士，真正得力的也不可多得。佛经上言由博地凡夫修至成佛，须经三大阿僧？劫。而密宗云可即身成就，其中一派，讲究由男女之事入手，以毒攻毒。色关一过，后面就容易多了。可此种火里生莲的修法，不是谁都可以生受，否则岂非饮食男女，皆得成就？不如此修的，又是如何？南怀瑾在《习禅录影》里讲道，六世达赖是历代转胎最聪明，修持最有成就的。他却曾偷出后宫，去和酒女谈恋爱。被宰相报知清廷后，清廷提令达赖到京审问。行至青海，达赖道不想入京，语毕即圆寂。南师问修持功夫已至如此境界，何以还要谈恋爱，流浪欲界？这里我不便多谈佛门修行，亦不敢妄测六世达赖此举的真义，但这位达赖喇嘛所做情诗，却端的是阳春白雪。此处有曾缄所译的两首，转引自南师著作：自恐多情损梵行，入山又怕误倾城。世间哪得双全法，不负如来不负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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